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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道松阴鬼语寒，乾坤至理问应难。
牌位岂能拘性灵，丘墟方是寄衣冠。
圣贤制礼非无据，草木含情亦有端。
劝君休作虚妄想，顶礼何须在庙坛。

看官听说，这世间祭祀，有祭于庙的，有祭于墓的。独有一桩奇事，乃是那博山书生，夜遇亡亲，竟在松下展开了一场关于魂魄归处的辩论。

这已故的官员，不谈阴司恐怖，只论圣贤礼制，真个是：死而不朽，犹能教化后人。

话说这益都的李文渊秀才，乃是南涧的亲弟弟。两人同样热爱古物，但李文渊的见识更加广博，议论也更为精妙，甚至超过了南涧。然而，这位年轻才俊却不幸早逝，让南涧痛惜不已。

南涧曾请我为他撰写墓志，但由于种种原因，我在匆忙中未能成文，甚至连文渊的事迹和行状都遗失了，至今仍感遗憾。

记得曾有一日，在余生云精舍中，我们围坐一起，谈论古代礼仪。李秀才便提及了一件他听来的奇闻：

博山有一位书生，某夜赶路经过一片树林，只见月色下，一位贵官身穿朝服，正襟危坐在松树之下。贵官招手唤书生过去一谈。

书生走近一看，惊得魂飞魄散，原来这位官员竟然是已故的表丈。无奈之下，书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行礼。

表丈神色和蔼，详细询问了家里的情况。书生定了定神，心中疑惑，便壮着胆子问：“自古以来，都说人死后遗骸埋在郊野，灵魂依附在家庙的神主牌位上。表丈既然有家祠，怎么会在这里呢？”

表丈闻言，微微一笑，解释道：“这不过是人们拘泥于‘古不墓祭’的说法罢了。家庙本就是祭祀之处，主要祭祀的是神主牌位，灵魂的降临，也是以祠庙神主为依附的表象。

如果灵魂总是留在家庙，附在神主牌位上，那岂不是世世代代的祖先和活着的子孙人鬼杂处？再说，家庙里有神主牌位，只有那些有封号有官位的人家才会设立。现在一个地区一个乡村，能建造家庙的，一万家里也不到一两家；能建立祠堂的，一千家里也不到一两家；能设立神主牌位的，一百家里也没有一两家。

如果灵魂只依附牌位而不依附坟墓，那千千万万贫穷卑贱的人家，他们的祖先都成了无处依附的孤魂野鬼，这有道理吗？”

书生听得入神，表丈话锋一转，继续说道：“了解鬼神情形的，再没有比得上圣人的了。墓中安放明器的礼制，从夏后氏以来就有了。假使灵魂在神主牌位，而不在坟墓里，那么明器应当放在家庙里。

可是明器都埋在坟墓里，难道是用明器供奉灵魂，却偏偏放在灵魂不到的地方？圣人怎么会糊涂到这个地步呢？”

他又举了两个例子：“卫国人夫妻不合葬，是殷代的礼制；鲁国人夫妻合葬，是周代的礼制。孔子推重周代的礼制。假使灵魂不在坟墓，那么合葬与否，又有什么区别呢？

《礼记》上说：‘父亲死后，不忍心阅读父亲的书籍，因为其中有父亲手翻过的痕迹。母亲死后，不忍心用她的杯碗，因为上面有母亲饮用过的痕迹。’那么小的物品，还这样重视，居然将先辈的遗体看得像没有一样，却另外竖起几寸长的木块，说这是父母的神魂所在，这不是太不会区别事情的性质了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寺院的钟声便渐渐响起，划破了夜空。

表丈站起身来，整了整衣冠，说道：“天快亮了，我得走了。你今天见到我，今后就不会被那些卑贱的儒生妄言所迷惑了。”

书生连忙起身相送，只见东方已然鱼肚白。书生回过神来，定睛一看，自己脚下所站之处，正是表丈坟墓前的墓道，四周空无一人。

李秀才讲完这个故事，叹息道：“那位官员所言，实乃千古不易之论。世人多被繁文缛节所困，却不知礼之根本，在于诚敬，而不在于形式。魂魄依附于坟墓，乃是对生命的尊重，而非拘泥于牌位之有无。”

众人听了，皆觉豁然开朗。原来，祭祀之礼，重在心诚，无论是在庙堂之上，还是在墓道之中，只要心存敬畏，便是对祖先最好的告慰。

正是：

松下谈经鬼神惊，一番议论破迷津。
莫言魂魄随风散，且看丘墟寄此身。
明器岂为无用物，衣冠原是旧精神。
劝君莫信虚妄语，顶礼何须问假真。

评：国人喜欢拜祖宗，基于这个现实，家庙，家祠，神主，坟墓，各有各的祭祀时间，地点和方法，这还是有一套理论的。不知道这个算是国粹呢？还是算封建糟粕啊？

福利图：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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