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乐乐

诗曰：

亲戚家中变故多，主人一死妾离窠。
亡魂附婢传幽语，怒责当初誓若何。
曾问红颜坚不嫁，谁知今日变风波。
妾身且住从容对，此理分明莫折磨。
夫在尚言求改适，人亡何必守空罗？
糊涂问得糊涂答，地下应惭奈若何。

话说纪晓岚小时候，常听舅公陈颖孙老先生讲古。这陈老先生是康熙庚子年的进士，做过仙居知县，是位见多识广的长辈。他曾亲口讲过一件亲戚家发生的奇事。

那家有个主人死后不久，他的小妾便要改嫁他人。正巧家里有个奴婢得了怪病，神志不清，主人的亡魂便附在这奴婢身上显灵。

那亡魂对着小妾厉声责问道：“我过去问你，你亲口答应我，说等我死后绝不改嫁。如今尸骨未寒，你为何背信弃义，如此绝情？”

面对亡魂的质问，那小妾却一点也不害怕，反而从容淡定地回答道：“天下哪有丈夫还没死，妻子就自称以后必定改嫁的道理？我当时那么说，不过是顺着您的话说罢了。您本来就问得糊涂，那就别怪我答得糊涂。如今您已不在人世，又何必来怪罪我呢？”

那亡魂听了这番话，竟无言以对，只能悻悻而去。

看官听说，这故事与前面那“瓜田女鬼”的故事，真可谓异曲同工，互为映照。

那瓜田女鬼是“记不住”谁是她的情郎，这位小妾是“不承认”当初的誓言。前者是烟花女子的虚情假意，后者是红尘女子的圆滑世故。

亡魂想用生前的誓言来束缚死后的妾室，却不知誓言的根基在于生者的情感与现实。当人已去，那誓言便如风中残烛，难以维系。

小妾的回答，看似强词夺理，实则道出了人情世故的真相——许多誓言，不过是当时情境下的敷衍。

故曰：生前恩爱死后空，莫把誓言当真龙。糊涂人问糊涂事，笑煞旁观一老翁。

福利图：